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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屯营寻“龙”记


来源: 今日宁乡  |  2018-05-28 08:47:19   作者:孙意谋

  锣声鼓点徐徐响起来,两条栩栩如生的黄龙分别在12名年轻舞者的舞动中,时而相互缠绕,时而腾空而起,上下翻飞,让人叹为观止。随着表演渐入佳境,现场一位老者不住地颔首微笑,面露欣慰之色。他就是周氏双龙舞的传人:周忠瑞老先生。

  周氏双龙舞,数百年来流传于大屯营石家湾一带。每年正月十二开始,双龙舞表演就开始了。惟妙惟肖的两条黄龙各分九节,双龙头、双珠、双鱼,共需要24名青壮年共同舞动。同时还需要抬架大锣大鼓等25人;大旗、道具、灯面子等25人。阵营壮观,锣鼓喧天,气势磅礴,观者如云,往往绵延数里。

  正月十二这天,随着一声锣响,双龙表演正式开始,直到过完元宵节才结束。这几天里,石家湾的村民们早早就敞开大门,做好迎接双龙登门的准备。双龙舞沿着街面临门临户地表演过去。周氏双龙舞最具特色的地方,是有很多“故事”,表演者会根据各家各户的不同情况,表演不同的“故事”。譬如,主人家如有人在外为官的,就舞“玉带缠腰”;有经商的,就舞“吊麒麟”;新婚燕尔的,就舞“麒麟送子”;有老人的,就玩“姜太公钓鱼”;有女孩子待字闺中的,就舞“杨八姐过关”;有读书郎的,就演“三跳龙门”;有帅哥的,就舞“大过浮云桥”;大富大贵人家,就舞“太极图”。凡此等等,不一列举。

  双龙舞一舞动起来,新年的热闹气氛马上就来了。表演者个个喜笑颜开,身体里潜藏着的火热激情与对新年的美好憧憬,此时完全迸发出来。舞龙时最忌讳出错。按照当地风俗,双龙进了门,主人家借此图个门庭兴旺。双龙舞得好,主人自是高兴,预示新的一年肯定人兴财旺。如耍得不顺畅,主人家就得提心吊胆,时刻防范着一家大小出什么意外,以防不测。据说有一年春节,双龙玩耍时龙珠着火了,当即主妇就嚎啕大哭,因为她疾病在身。因此,双龙舞表演者必须精通故事,熟练技巧,严格技法,严谨操作,丝毫大意不得。

  “周氏双龙舞,是我的太爷爷从成都带过来的。”年过6旬的周忠瑞老先生,如今是周氏双龙舞这一长沙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代表性传承人。他不仅熟知周氏双龙舞的大部分表演技法,还知晓周氏双龙舞一段不为人知的来龙去脉。随着周老先生的讲述,一段沧桑历史展现在我们眼前……

  周忠瑞老先生的太爷爷周达武是湘军名将,一生南征北战,战功卓著。1828年,周达武升任陕甘提督,旋即任四川提督。在这里,他娶了一位姚氏为妻。因战事连连,周达武常要出征,为安全起见,他便将姚氏及家小送往老家石家湾。

  不料姚氏夫人来到石家湾后,因思念家乡,终日以泪洗面。周达武知道姚夫人念乡情切后,立即为夫人办了一件事。他将四川一支非常有名的舞龙队买下来送往宁乡,以慰夫人思乡之情。姚夫人见家乡的舞龙队到来,看到熟悉的舞龙表演,听到熟悉的乡音乡韵,竟破涕为笑,思乡之情顿消。自此这支舞龙队便在石家湾留了下来,伴随着姚夫人走过一生。而双龙舞的技艺也在石家湾代代相传,成为这里最为热闹的春节保留节目。

  没有想到双龙舞后面还隐藏着这样一段故事,更没想到威风凛凛的湘军武将也有绕指柔情。对于这一凝聚了先人欢笑泪水的“传家宝”,周氏族人自然格外珍视。他们想竭力保留下双龙舞的全部“故事”。但岁月流转中,双龙舞正在渐渐失传,最初的70多套“故事”如今只保留下来30多套。保护这一珍贵遗产迫在眉睫。2010年经周忠祥、董桂冬、周忠瑞三人申请,宁乡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调查核实,并报请长沙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批准,确立周忠祥、董桂冬、周忠瑞为《周氏双龙舞》代表性传承人,从此“周氏双龙舞”进入遗产名录。

  如今,周忠瑞老先生每周四、周五都要赶往长沙大学,进行双龙舞现场教学指导。老人很担心,双龙舞如果得不到普及,很可能就会失传。因此这些年他不顾年事已高,往返于长沙与石家湾之间,希望为双龙舞找到真正的传人。

  在周忠瑞老先生的家里,悬挂着一巨幅条幅,上书“周氏龙灯,发扬光大”八个大字。“这是我八姑写给我的,鼓励我把双龙舞传下去。”周忠瑞老先生告诉我们,他的八姑朱仲丽在96岁的时候写下的这句话,是对他最大的勉励。

  朱仲丽,是无产阶级革命家、党和人民军队的卓越领导人王稼祥的夫人,她曾担任过毛泽东的保健医生,为白求恩大夫做过助手。而她,正是周达武的孙女。

  原来周达武并不姓“周”,而姓“朱”,是明朝皇室吉王朱见浚的后裔。相传明亡后,吉王后裔为躲避清廷追杀,遂将吉字加“冂”,改为周姓,隐居大屯营石家湾。周达武幼时家境贫寒,在双狮岭下的清溪煤矿(也就是后来的双狮岭煤矿)挖煤为生。后受知于湖南巡抚骆秉章,效力于中兴名臣左宗棠麾下,屡立军功,成为湘军虎将,历任总兵、四川提督、贵州提督、甘肃提督加尚书衔,长期镇守西北边关。1883年姚夫人为他生下一子,取名周家纯,即后来著名的教育家,宁乡一中的创始人朱剑凡。而朱仲丽正是朱剑凡的女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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